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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經人類的正經美學──《空手道》

電影最後亦是唯一的比賽,地點趣緻地選了一棟像極了康民署綜合大樓的街坊式體育會,長鏡頭穿過龍蛇混雜的走廊,上樓,擂台設在一個看得見街景的頂層。撤掉擺設,這樣的天台能變成遊樂場、大排檔等地方。這裡不是嚴肅的比賽場地,這場似乎拳賽相當兒戲。

無論場地如何兒戲,對手都是動真架的,評判也是真的。無論你懷著怎樣的動機心態上台,敵人還是敵人,失敗始終是失敗,面臨對手巨大的挑戰和挫敗,平川真理大喊︰「我要返屋企。」返屋企?為甚麼要返屋企。她從來不留戀那個屋企,常埋怨大部分的空間留作道場,吃飯睡覺只能窩在狹小的隔間。常抱怨練習的吆喝聲擾她清夢,母親離家出走陰影、父親反對自己戀愛……那是一個毫不溫暖,沒有愛的家。面對強大的敵人和軟弱的自己,平川真理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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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遊】台北一卡趴趴走

搞定了交通,就搞定了旅遊。我一直這麼認為。然而偶爾還是低估了一個城巿交通的複雜程度。該怎麼說了,像台北這種城巿,交通便利,捷運必達,買一張悠遊卡就行了吧。可是細心研究,才發現原來裡面學問很大──因為台北捷運把簡單的旅程複雜化。

這邊我來講一講,關於台北捷運票務種類的事宜,作為旅客,怎麼選擇票種最化算。


方中有圓.圓中有方(5) ──雲水謠

公車和售票員
旅行到別人家門前,會覺得香港人真的好白痴。

用一輩子的時間,供層樓。別人一出世就有,電視wifi自來水井水,每間房雙人床廿四吋電視,後面有田,前面有河,左邊有古蹟,右邊有老婆(S)。

儲大半年錢,買iphone,幻想何時有車開的士當副業。他們,小學畢業,兩部iphone,一部七人車在手,進口貨。

沒日沒夜苦熬,死啦,生舊叉燒出來怎麼養得起。雲水謠人︰「這古蹟是我夫家,開餐館;這是我哥哥家,開旅館;我妹妹在景區售票區上班;我弟弟開公車;我在公車上售票。」

以上全屬真實對白,在往雲水謠的公車上,售票員姐姐說的。

聽從YHA老闆娘和司機小哥意見,怕第四日趕不及回深圳的動車,第三天一大早,在儍蛋姑姑餐廳吃過早點,便上了深藍色的十六座公車,前往書洋鎮。

永定土樓群以書洋鎮作為起點,分岔往雲水謠或塔下、龍岩方向。前往雲水謠的公車,途經遊客中心。總之若要在A線和B線之間移動,需要公車接駁,則必定要在書洋鎮轉車。若要到動車站,也得先到書洋鎮。接駁點是同一巴士站,超巿正前方。

大陸鄉郊搭公車還蠻享受的,公車司機認識道上每位乘客,乘客也認識每一位司機,也許只有這位司機,車門一開便大聲喊對方名字。乘客們或有學生哥,攜帶一周換洗衣物回縣城的學校;或有趕集的農婦,攜一竹籃乾貨;土樓客服中心職員,穿著制服化著妝。

公車是常見的十六座中型車,往塔下那台老舊得很,在彎曲的山路駛行,司機並不當它是老人,油門踩得很深,開起來像拼命喘氣的老人,跑出了年輕時的速度。雲水謠公車則統一的青,位元堂感冒沖劑的青,比亞迪製造,總站裝有充電站,我猜是油電混合。

這些公車麻雀雖小,音響設備卻都不錯。早幾年遊開平,公車司機播放著刀郎。永定公車倒沒有放音樂,司機老老實實地開車,依舊保留買票上車的方式。售票員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姑娘,衣著有點土,染了時髦的焦尾金髮,刷馬尾。乘客坐定,車子離開鎮上,她打開iphone 6 plus,展示旅館照片︰「你們有住的地方?這裡是我家,哎,土樓,是土樓。整修過才當旅館的,原始土樓不過住人,木頭建築,沒有廁所,要在房間裡尿尿,晚上很黑,不小心踢翻尿桶,會滴到樓下去。」

她成功招攬四位客人,隨即打電話通知哥哥來接。公車上將近一半人住處未定,我不由得嘲笑自己昨夜花了三小時,上網找住宿,白白浪費時間,到那邊再找不就行了。


山水古民居

純屬偶然,住進了山水古民居,甫進門,顧店夥計大…

方中有圓.圓中有方(4) ──河坑土樓群

摩的 網路流傳,在土樓,人家叫你喝茶,你千萬別喝。那多半是坑人買茶葉的不當營商手法。

逛河坑沒想太多,屋主請我喝茶,我坐下來就喝了。

茶入喉,登時覺得體內的油膩,被茶帶走了。

「待會叫大哥帶你走走呀。」講完這句,屋主便和摩的大哥,一杯接著一杯,夾雜閩南語,閒話家常。

他們的話我聽不懂,議論的人、談論的事,分不清,在那一刻,河坑村尾這間刷著白灰的水泥房子裡,行走一天的肩平足,背著相機包的肩膀,得已暫時舒展了。

摩的大哥是潔西卡託她的包車師父找的。是的,我又偶見潔西卡了,從裕昌樓沿著唯一的馬路,步走將近兩小時。路經塔下村驗票站,公安檢票問︰「走路呀?」我說︰「是呀。離塔下還有多遠?」「再一小時吧。」「河坑呢?河坑怎麼去?」「走路走不到,要坐摩的。」「摩的?沒公車嗎?哪裡叫。」「沒公車啦,到塔下叫吧。」我道謝,繼續走,途中發現好幾台停泊路邊的機車,插著鎖匙,好想把它開走。

車主會煩惱吧,他可能上山採筍去了。



往塔下的路上,風光毫不綺麗。破落的村子,民居的土樓。一條彎曲的坦路,行車線標示模糊。路上缺乏標示,手機網絡無效,不知自己走了多遠,不知前方路有多長。幸好一人出遊,逍遙自在,多個人,雜音就多了。

總算無驚無險到塔下。平安。潔西卡忽然出現,一副輕鬆平常的模樣,潔西媽和潔西爹掛著開朗笑容,撥開陰霾的感覺。我問她後來怎麼了,她錯過了上山的公車(可能壓根兒就沒來過),苦惱間,公車站旅館的老闆提出包車,五百元到永定來回,包兩頓中飯。

「現在正等開飯。」潔西卡笑說。旅館老闆娘提一隻雞,正要宰了作菜,潔西媽欲欲若試,給女兒阻止,怕髒,不衛生。我和他們閒聊一會,講述自己被旅遊巴司機撿上車,再一路走回來,七公里,不多不少。

「你拍到好多靚景吧。」潔西媽笑問。我說還好。我跟他們講,我是旅遊雜誌編輯,半真半假,雜誌真,職位不存在,他們沒聽過雜誌,佩服我一個人,毫無計劃就跑來陌生農村旅遊。

「明天住宿找到了?」潔西卡問。我跟她提過,若然在塔下過夜,會趕不上後天動車。糊裡糊塗訂了八點直達深圳的動車,她告訴我,先坐去龍岩,再轉深圳,班次多很多。我想了想,沒差,畢竟早點過關會輕鬆些,但塔下村每個人都告訴我,肯定趕不上的。

「我打算先到雲水謠,再作打算。」我說。

潔西卡說,若然找不到住宿,打電話給潔西媽,她們租的旅館應該還有床位。

我們還聊了一些接下來的行程之類,就是沒講四菜一湯和東歪西斜。直聊到…

方中有圓.南塔土樓(3)──四菜一湯

上土樓
「你坐公車到觀景台,沿路走回來。七公里而已,下坡路,很輕鬆。」YHA老闆娘友善說,她指一下貼在櫃枱旁,原子筆刪改了數次的公車時刻表︰「公車司機的電話在這裡,你早半個小時打電話給他。我在前面有個小酒館,有事打我手機。」

走七公里,還真是YHA才敢推薦的旅行方法,其他旅館大概早就聯絡摩托車的士,收個五十塊再說。

從地圖看,塔下村位處南靖、永定兩大土樓區域中央,與四菜一場、河坑土樓群相鄰。然而網上攻略、旅遊書均沒有講,塔下村交通不便,即使位在中央,亦於是無補。

南靖土樓群的公車總站在土樓客服中心,多數公車都是從客服中心開出上山,經四菜一湯,到塔下村總站。由塔下村開往土樓客服中心的班次,時間表亦非固定,加上旅遊淡季,即使假日,搭客不多,亦難以保公車不會開出。

因此我在時刻表標示首班發車之前一小時,聯絡上司機,讓他知道「今天你要上班喔」。潔西卡亦取得司機電話,表示會打過去。我們相約十點半在塔的總站等,一同坐公車上車。可是我沒甚麼事,十點鐘就到公車站,坐著看書。潔西卡給我打過兩次電話,問公車站的路怎麼走、車子來了嗎,來了要等我喔。我嘴上解釋,心裡卻笑她們太緊張了。

就在我閒着沒事之際,一輛中型旅遊巴,停靠在不遠處的人家前,一團遊客爭先恐後下車。導遊領著遊客經過我面前之際,旅遊巴忽然瘋狂響咹,我朝隊遊招招手,心想是他們落下了甚麼東西在車上,司機呼喚他們,他們卻毫不理會。正當我感慨自己存在感薄弱,旅遊巴居然朝著我駛了過來。

「少年!你要上去嗎?」司機怒氣衝衝地喊。

我嚇了一跳,我是做錯甚麼是嗎?「是呀,我在等公車。」

「上來,我載你上去。」

「呀?你是公車嗎?」

「我就是!」司機說。我猶豫著不敢上,這台是旅行團的車吧?他不用等遊客回來?就這麼走掉,要載我去哪裡。司機看我動作溫吞,更生氣︰「上來。」當下我不敢多說話,上了車。沒想到司機一直相當生氣︰「我說載你上去就載你上去,你要答話,要回應。我叫你都不理不睬,這麼沒禮貌!」

他一邊以接近七十公里的車速,在迂迴到需佔兩條線才能轉彎、斜度高於陽明山、對面來車剎不停肯定撞車的情況之下,一邊不停地罵我。我就像坐一輛於淺水彎道狂飆的小巴,左山崖、右狹谷,怯生生地問︰

「這樣趟車費要多少?」

「不用錢。」司機好像甚麼東西被觸動了︰「你不要說是坐我的車就行啦。」

這一下倒提醒了我,趕快拿手機拍下車內有關司機、服務單位的資訊,以便車子墮山…

終於不用看臥底──《反黑》

陳鳳翔(陳小春飾)單槍匹馬闖入和興盛武館,神爺(陳惠敏飾)正執行家法,打死二五仔招積(張建聲飾)。反黑組陳鳳翔不允許黑道在他面殺人,要求神爺交出招積,神爺當然不肯,不想局面僵,退而求其次︰「斬佢隻手落黎!」保住社團面子才交出招積。

這一下,陳鳳翔思考著,曾經作為社團中人,他理解神爺立場;現在身為警察,卻絕不容忍他人在自己眼前施暴。然而招積抵死,砍掉一隻手,便宜了他,押回一個斷手犯,總比撿一條屍好得多。要麼隻眼開隻眼閉,神爺做嘢後,拉人封館;要麼重演當年韓彬一幕,舉槍指著神爺太陽穴,逼迫他中止家法。

望著陳小春的臉孔,我清楚明白,憑他的演技,無法演繹這段內心戲。此刻,但見陳小春探腰,鏡頭一轉,一支警察配槍,「砰」的一聲,撻落枱面。巧妙地避開演員缺點,並且把張力聚焦在更大的暴力和權威之上。

警匪片從來是香港類型片一大主流,傳統上,無論電影、電視,警匪片均佔有主流位置。類型五花八門,江湖、俠義、特工、懸疑、鬧劇……由成龍發哥年代,到陀槍師姐年代,再到龍咁威,每隔幾年總有些新花款。然而,自從《無間道》,把警匪和臥底混合,此後好像每一部警匪片的題材,都離不開臥底,一個無間,兩個無間,再來個雙無間、反無間、假無間、間中無間……反正警察和古惑仔的界線愈來愈模糊,愈來愈分不清警察和古惑仔有甚麼分別,戲劇如此,現實也如此。

氛圍若此,《反黑》回歸坦途,警察像警察,黑社會像黑社會。居然讓人目不轉睛。


方中有圓.南靖土樓(2)──塔下村

儍蛋 「你這是照相機嗎?這裡可以翻出來嗎?」迂迴曲巷裡,一個五歲右的小孩飛奔過來。我猜他正在玩石子吧,他卻敏感地意識到我照相機的存在。我假裝熱情和他搭話,他拿起我的照相機,要求和我合照一張。我心想,你小孩怎麼會用?就說不了,我自己來。

「你這是佳能的呀,70D嘛。我們拍照囉,這個,這個瑩幕翻過來呀。」小孩利落地捧着相機自拍後,按下播放鍵,一張一張查看我昨晚拍的,漆黑一團的相片︰「這是橋頭,這是姑姑家,這是阿舅舅家……」多得他,塔下村的地理位置、親戚關係,五分鐘內搞懂了,但他小個兒捧著我的相機,捨不得放手︰「哎,我肚子餓,想吃早餐,哪裡有好吃的?」小孩這才帶著我,到她姑姑家吃飯,就是拐彎那家小食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