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8日 星期日

想東想西

前天才說,少寫閒雜東西,今天又來,又來。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儘管我以前就知道,自己放不下,但實際上,我或許只因為某種幻象觸動而生起感悟。我仍然很在意,在意那些我曾經重視的人,如今生活過得如何,儘管我一直說服自己,那些離我而去或者我離他們而去的逝者已經和自己無關,但是……說實在話,其實我在這方面的經驗不多,因而無法好好寸摸那份感覺,應該說大家跟我講的經驗我明白也能夠寫出來,可是如果我沒有機會體驗,到後來只淪為空想,沒有實質感即使令讀者有共鳴我也無法身同感受。講得很抽象,最簡單說明一句,我總是以為「我」這個個體即使遇上同一件事,反應、觀感和角度絕對不會和其他人一樣,或事實上,同一件事發生,我也無法逃離凡人的喜怒衰樂,我仍然會發小孩子脾氣,仍然忐忑不安,而忐忑不安的可怕程度是只要身邊人提及那位我曾經珍惜者的一位陌生朋友,我就會失眠……立即打出幾千字毫無意義的文章來追悼來平伏自己的思潮起伏的心情。我甚至會因為坐火車經過曾經擁有歡樂時光的街區而感慨好幾萬字……這說明了甚麼?我放不開到底是那個人、那段往事,還是能夠令自己產出毫無意義文字的那份悸動的心情?
以下一段記事,本來不想寫,應該說本來應該在香港寫,如今再寫已經過時已經沒有意義已經沒有感情沒有深意沒有.......為甚麼我仍在寫?i don't know, just worte it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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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天陰,尖嘴。
回港幾天,熟悉陰天下我平靜地走到藝術中心,用「約了網友」作藉口,推掉偉然和芯邀約。結果我沒見著網友,等大B帶我買鞋子的時間,神差鬼使地走上偉然工作的錄音室。
錄音室出奇地好找,不過兩步路。我穿著破了大洞的IP外套、演化成鴨嘴的透氣爬山鞋,四個月沒剪沒打理的頭髮,偉然一開問︰「哇!怎麼幾年沒見,你愈來愈像乞丐?」我笑說︰「你不在,都沒有人幫我買衣服。」偉然如今在唱片公司工作,主要跑場務,把收集回來的曲目、歌詞、demo,輾轉送交不同製作人編輯。這種工作快將被網路取代,不過她還是用腳跑,費一點功夫和時間,有空便觀看灌錄︰「將來對宣傳有幫助。」她想往宣傳方面發展︰「看見一首歌或者一隻唱片從無到有,令人興奮。」
她向錄音室主人,某位極不知名的音樂製作人作介紹。我站在一旁,看他專注地傾聽錄音室內唱demo的中年男,半個小時後滿意收貨。中年男出門,笑著說這首歌如何如何,該如何設計唱腔。偉然突然說︰「讓我朋友唱一段吧!」我大吃一驚,開玩笑?沒想到製作人很認真問︰「會唱嗎?」我點頭︰「聽了幾次,大概記得。」進去試唱一段,製作人幫忙改了幾次音階,再順勢唱了半首,走出錄音房,中年男一撥稀疏頭髮︰「搞不好會被相中當歌星喔!」我微笑︰「不可能,聲音沒變化,沒有可塑性,不是當歌手的料。」他們外賣午餐,邊吃邊聊音樂的事,我完全聽不懂。灌錄完成,偉然和我離開錄音室,穿街過巷,走到一家高級咖啡店,芯已在,新婚後光采四射的臉,耀目得我不敢正視。
講了許多舊同學的事,以前很下賤的某某如今加入大公司,混得不錯,某個乖巧成績很好的傢伙失業失身失人……感慨大笑,我多數默然。芯上洗手間補妝回來︰「你經濟很差嗎?買件新衣服吧!」偉然說︰「他下得了手才怪。」芯點頭︰「也是,所以獨身至今。男人不是像說,女人如衣服嗎?」我制止︰「好了好了,別談這個。等一下我約了朋友去買衣服的啦,不用你們操心。」芯眯起眼睛︰「不用我們操心?誰呀?女朋友?」偉然說︰「怎麼可能?他的性格。」芯說︰「我知道的喔,你這傢伙每次不安時就會講我的事。偉然有把部落格給我,我看了。你倒是記得比我還清楚。」「反正過去了嘛!」「你常說過去過去,卻不停掛在嘴邊,是怎樣啦?」
一輪沉默過後,偉然點了芝士蛋糕給我,我吃了一半,吃不下去。她好奇︰「怎麼了?」
「太飽,有點想吐。」
「不喜歡這味道?」芯問。
「不,怎麼說。我以前喜歡吃甜,現在也喜歡不過吃不了那麼多。」
偉然摸摸我頭︰「你長大了!」我始終明白被人摸頭是多麼反感的事情,特別是一個比你矮的人摸。
「人大了,需求就不同囉。」芯說。
「是嗎?」我衝口而出︰「你老公和以前的又有甚麼不同?他不介意你的過去嗎?」
芯甜絲絲說︰「他喔……他追了我好久……我沒有答應,我告訴他以前的事,那天很激動…他突然跪下來向我求婚……他說感激從前我的過錯,令他今天能遇上我。」
「靠!」台灣髒話比較文雅,其實我想罵「仆街」︰「比我還會寫喔!」
偉然說︰「寫沒用啦,講出來才有用。」
我受不了太過煽情,趕緊吃完蛋糕說︰「差不多了,有約,要走了。」
我們再閒扯了一會,笑說有空再聊再會再約再見。轉過身邊打電話︰「大B,我OK了。嗯,我也以為會到四點,沒有話題。嗯,等一下,又一城見……」

2010年2月27日 星期六

遺留後世的夢──盧梭《一個孤獨散步者的夢》

寒假結束,從香港飛去台灣前一晚,造了一個夢。
夢見老師叫我去麵包店,買蔓越莓麵包。還交給我一個小娃娃,著我好好照顧他,我把他安置在實驗室樓上。出門,到麵包店,問店員麵包好了沒有。店員說還沒,我大怒︰「四個禮拜了!還沒好?」店員頻頻抱歉,問我研究室有沒有本生燈,我說實驗室有,她說待會叫師傅帶材料直接去實驗室做。我點頭,回程。一個女生突然從後趕上,比我矮了一個頭,漆黑長髮,全身雪白,還散發出聖潔般光芒,她板著臉問︰「我孩子呢?」我低頭望她一眼,答︰「在那邊,跟我來。」當時我極想牽著她,卻只握住她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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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就是這樣,不可意議。那個女生,我不認識,從未見過,但五官分明,仍烙在腦海之中。我是個多夢的人,夢於我而言並不陌生。夢,多是半睡半醒之際、意識在清醒與濛朧之間發生。夢既代表不存在於現實的虛幻,也代表現實中渴求的虛幻,因而多發生在夜盡日出的夾縫,那時,我多半在床上。
盧梭的夢,卻在散步時發生。他獨自散步時,有意識地將夢記憶下來。他的夢,包含過去、包含理想、包含誤解和辯解、困頓或開脫。盧梭一生傳奇,不用多言,他的哲學和政治思想開啓人類文明另一個階段,人生卻不如學問般光輝,路將盡,依靠抄寫樂譜換取微薄的生存條件,閒時寫下這本集子,留點世人最後一點真實和平凡。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人總愛將偉人先哲神化,神化過後往往忘記即使先賢大哲只是凡人,光輝蓋過事實,歌頌美化錯誤。盧梭自許同時代最坦白、最直率的人,勇於在文字之中表露自己,因而招來誤解、背叛、反目。讀《一個孤獨散步者的夢》,令我發現心目中建構了現代人權自由觀念的大哲,居然只是一個平凡人,有著和我一樣的憂戚苦惱,同樣跌盪誤解,錯失迷離,苦難過後只有沉思、慢步、書寫,自療也好,卒鬱也罷,這本書分享一個老人最後如何透過思想和感受,面對人生錯折和失敗,從夢一般的人生超脫。
盧梭使用方法頗接近蒙田,坦白、直率、面對,孤獨和自然是最好的解慰者。讀他們的散文隨筆,知道傳頌數百年的偉大哲學家,仍然逃不開凡人的無奈糾纏,同病相連之餘也能開解心靈鬱結。他們閒適自若,不同海明威的奮鬥、搏鬥,美式進取和法式遊思兩者,是否決定各邁向人生終結的方式?當人生遇上無可抑止的困頓時,我們又該用何種筆法譜寫、追憶那個存在或不存在的夢?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想起女孩之時

標題教人吃驚非常,我春心動了嗎?哈,心一直在動,如今春天,要說春心動也OK。不過我心動的原因和其他人並不一樣。這一篇主要因為泉與井和七月一直高佔點擊前五名,我開始反省這幾個月來寫過的東西,明明也有自己滿意的作品,為何無法吸引其他人。
很吊詭的是,我最滿意的幾篇文章都是想著女孩子時寫的。這個想,大約有1/4是戀愛的意思,大多是出於思念、憐憫或者更複雜的情感之下書寫,最終目的或許為了呈現我對人生,特別是感情之於我對底為何。這麼說有點空泛和抽象,當然,這麼多年下來,變化很大。不是說對情感的定義,而是敘述方法改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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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發表令人滿意的文章,發表在第一個BLOG和香港教育城,如今已經找不到,只存在於我的電腦之中,遇上苦惱之時,我還是會打開重讀。至今我仍然非常驚訝,那年頭為甚麼能寫出這種文字,文筆和感情之深,無可復加。全篇無瑕年代融進了我18年的感情生活,用一個抽象的角色和重疊意象寫出許多我經歷過或看到過迷離與苦澀。最值得一提,當中的「我」和「六月」,同時代表了三個不同人物,卻用同一個名字。我希望一個名字能集合所有思念,但三個人,性格分明,遭遇截然不同,我奢想把它們歸在一類,有點詩經「伊人」之感,一個詞或一個虛假的身份能夠總結一切,但我心裡能夠明明白白地區分他們的不同。
七日,來台灣後寫的第一篇。當時心情很是困頓,帶著龐大思念和分開的撕裂的文章。太美。為甚麼可以這麼美?實在想不通,有著詩篇的故事。六月裡面夾雜許多感情,我最理想的朋友模式、最渴求的伴侶風質、最可能的實現方法……說穿了六月是現實和理想縱合而成,七日則是純粹思念。事實上,當時寫到第五日已經寫不下去,覺得文字用盡,但感情未完,勉強續下去,把情感完全消耗。
三年沉默,終於寫出泉與井。這篇,懷著極複雜的心情去寫。我不能否認也是想起女孩子寫的,問題是,搞不清楚到底在寫誰。角色身份和外表假想成某位同事,但經歷是另一個與她毫不相干的女孩告訴我的,場景的確是大東夜市。「我」所講的話的確是我想講的,但卻是我想著學弟阿成而講。應該說,這段話其實我想告訴阿成女朋友,卻陰差陽錯出現在這裡。最後那句「藏好」,全是靈機一觸寫出來。兩個字,隱含了非常複雜和豐富的象徵,我好想說明白一點,可是那種感覺無法具體說明。藏好,藏好。

今天走在路上,想到這些,覺得有點危機。過去寫作,人的性格都有特定對象。比如今天我想起芯,兩天之後,就寫一篇和她有關的文章。我想起肥溫,就安排她裡去。然而從香港回來,我發現自己分辨人的能力下降了。前兩天約學姐和學妹吃飯,飯後請學姐回房間喝咖啡看電影。我望著她看「穿越」時的神情,覺得好奇怪,竟然有種錯覺她是夙木魚。吃飯時還沒有這麼強烈的錯覺,前晚和老鼠學姐等人吃飯,她搥我手臂說︰「你怎麼都講話。」時,我其實覺得她是基督徒。我覺得好可怕,作為一個習慣將外表和性格連起來記憶的我,這是第一次有這種混亂感覺。我在想,或許寫泉與井時已經出現這種現象。即是,我想寫A,但我假托在B身上。
我怕,之後我寫不出甚麼,寫出人非人,人非其人,其人非人,令自己都混亂了,整個現實都混亂了。我覺得這是不應該的,人有怎麼的外表就有怎樣的內在促使命運和故事向著某種特定方向發展。如果所有事情都混淆了,故事,或者更徹底說,我此一個體,內在是否出現了甚麼問題,才使得出現這麼可怕的東西?我會不會又陷入某種幻想拉扯之中而遠離現實?當我覺得過去相信文字的自己又回來,可以趕在回春之時努力經營文字之際,卻出現這麼可怕的徵兆……我到底該如何?
或者沒甚麼如何或者無可無不可,努力面對文本,繼續寫下去,我就知道該怎麼辦。只有面對,才有辦法知道認清自己心意。
希望一個月,這種閒散的東西少寫一點。這種東西寫多了,只是說明生活中太多東西沒辦法整理。我想多花點心思,更用心去經營文章。人太散,文字太散,算是風格,但並不是好事。

2010年2月25日 星期四

寂地─滄桑的童謠

V,剪下逝世姐姐遺留的心,
繡進衣服裡,戴一頂高禮帽,流淌無盡塵世,塗下幾許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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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回港,書箱裡發現幾本書名平凡的繪本,封膠未拆,安詳地躺在盒子裡。寒流下只有6度的早晨,拆開封膠,讀完一篇又一篇,心想︰「假如再早幾個月,讀來必定更深刻難忘。」
上網查看,《My Road》已出版5集,我只讀了首三冊。V由一個旁觀者,寂靜地觀看別人的生命與情感,漸漸在圖畫裡發聲,提供另一角度的觀點和視角。有如剪影,沒有面容的V,因為小女孩出現,多了一重身份和默生名字──奧勒。
寂地的畫,總是建基於某種顏色為主調,紙頁是藍,分鏡同樣是藍,分鏡橘紅,紙頁也是橘紅。主體和分鏡微妙色差之間,巧妙地發揮各種顏色的代表意義。藍色有時代表憂鬱,有時訴說天空般開寬的故事,橙紅簡述熱情和甜蜜,也帶來別離與錯失。寂地筆下,建築物總是斑駁朦朧,擁擠高樓也好,鄉村平房也罷,扭曲歪斜,燈火光怪陸離。五官不全的人物在背景襯托浮現,有如剪紙貼在環境裡,或是迷失幽暗街道之中,抽離身處的地方,無法與背景協調融和,仿佛告訴別人,畫中人物的小故事與世不容,換個境地,才能吻合。
V正是如此,一個沒有鼻子,沒有嘴巴,似乎超脫塵世,八風不動,默默流過的旅人,眼睛漆黑得沒有絲毫雜質。寂地用一雙澄清的眼睛,簡單線條變化,裁去雙腳的姿體動作,表達人物情感,沒有對話格的文字細訴自身故事。寂地的分鏡圖介乎繪本和日式漫畫之間,短篇故事以漫畫分鏡呈現,格子裡卻是油畫。談及繪本,華文世界不得不提幾米。幾米繪本全是幅面甚廣的大畫,一幅畫本身就是一個場景,一個故事,文字和圖畫之間有著微妙的連結,沒有文字,畫可以獨立,沒有畫,文字也可以獨立,相方並非互相依存,似是恰巧相遇,彼此令對方的意義和空間得到延伸和拓展。寂地並非如此,畫和文字是互相說明的角色,兩者是一個整體,不能獨活。這說明了一個事實,寂地文字功夫必須與繪畫相當,文字運用令人更貼近漫畫,卻又帶著文學繪本的色彩(事實上繪本是文學漫畫是娛樂這個觀念,到底何時開始?明明豐子愷那時只有漫畫一詞……)。
寂地和幾米繪畫風格明顯看見兩人差異,幾米的世界五彩繽紛、滿載歡愉和希望。寂地運用沉厚色調,述說著年青人抑鬱矛盾的小感悟。感悟最初是少女般帶著童話夢幻的愛情世界,隨著年歲漸長、母親逝世,純粹代替寂地作旁觀者的V,自我亦隨之增長。寂地繪畫V一段往事,V,突然有了心,故事卻多了幾分滄桑、世故。V突然又有了另一個身份,小女孩印象裡的奧勒和他重疊,滄桑之中又重現最初的童真,比最初的童真更純粹的童真。小女孩可說是母親逝世以前的寂地,帶著依戀和思念重回世上,希望找回過去快樂的自己卻又不能否定成長後的自我。從此,寂地故事之中,流離者、旁觀者和夢幻者交纏,沒有絕對悲傷或歡愉,有如恆常流水,慢慢滴進讀者心坎裡。

延伸資訊︰

  1. 寂地blog︰http://jidi622.blogbus.com/
  2. 寂地迷︰http://www.jidimi.cn/

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春酒鴻門

好不容易在書店工作至第二個歲晚,按照台灣慣例,過年前老闆請員工吃飯,是為尾牙。一直很喜歡尾牙文化,不用自己掏腰包吃大餐,又可以瞎聊一頓,平常不怎麼接觸的同事,吃一頓飯,距離就能拉近。
今年店裡尾牙比往年複雜,首先是老闆娘小病過後,身體未能康復,日子往後推近1月底。定下來了,小依有私事,又再改日期。可是2月上旬和中旬,我回香港過年,回台南就開學了!只好趕在2月22日下飛機當天來一場春酒。原來,過年前叫尾牙,過年後叫春酒。
回香港之前已經吃了老師一頓,本來是預祝曾老師和謝老師升等,我們剛好也在,一道去十八巷晚餐。從價位來講,香格里拉貴一倍,品質卻沒有特別優勝。香格里拉?對,去年是香格里拉,今年也是。(小書店,大尾牙)
吃過一次我已經對香格里拉不太有好感,比較想去春喜或甚麼的,可是小依和基督徒都想再去,老闆娘對香格里拉印象也不錯,我早料到結果必然如此,在香港收到MSN通知,哦了一聲。按慣例,先介紹盤點員工︰
老闆娘︰
由鎮獄明王變成美杜莎
王先生︰
從使徒昇華至聖paul
店員張︰一不小心變成老屁股
小 依︰
由厲鬼變成怨婦
基督徒︰
特徵=所有基督教徒特徵
乖 乖牌︰
白白的像婦人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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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很經典的店員,今年個個平庸無光。我懷疑很多熟客下學期很少來店,也因為漂亮店員離職。說起漂亮,其實我一直不覺得她們特別漂亮,只是她們說多了,也覺得,喔,是喔,好像有點嘛。
先講香格里拉菜式,種類和去年差不多,款式卻更少。可能是淺季,雪場蟹、芝士等,都不見了。害我在飛機上一直想,吃完這盒太空人便當,晚上就有十幾款芝士了,忍一下!今年改變策略,不像去年,甚麼都端一大盤,每種選一點,慢慢飽。其實也因為沒甚麼想吃,最想吃的印度料理品質大幅下降,吃到冷掉的黃金飯,食慾頓時下降。
小依不停吃肉,煙薰鮭魚、烤羊扒一碟之後又一碟。假如她是男人,我會覺得她要練一身李小龍肌肉,但她是女人,還一邊吃一邊說自己胖,以同事角度看,想說︰「你少來。」以作者角度就會猜測︰「1)有些事情想忘掉。2)要生孩子。」我坐她對面,很不巧把她的菜單背起來。
右手邊是老闆娘伉儷,基本上她有一半東西是老公端回來,這一半東西裡面有80%是她的order。只記得她讚賞湯好喝,批評烤大蝦太咸。還傳授吃甜點秘技︰「配無糖去冰綠茶。」老闆吃甚麼我看不見,只是當我們吃飽時,他誇言︰「還可以回籠。」
老闆娘對面是乖乖牌。她和基督徒講起甜點立即眉飛色舞。後來我留意,其實她們沒吃多少甜點,不太吃生的基督徒連生巧克力都沒碰。一講起甜點,聯想偽研生去年壯舉,從開始到最後都是巧克力和蛋糕,盤子裡只有甜點。她上班時,包包裡面至少有三種不同款式的糖果,常跑星巴克買巧克力沙冰。
同樣,坐得遠遠的基督徒吃甚麼,我沒有留意。她們討論新近台灣火紅電影「艦舺」,哪一個最漂亮,哪一段最滑稽,到後段感動得差點流淚。我完全沒辦法參與話題。也沒差,吃飯自助餐時,我本來就不太講話,腦袋不斷盤算面前一碟清光後,下一碟要拿甚麼。
吃到一半,老闆娘就開始討論店裡業務,重點是如何宣傳。我提議用facebook,這個念頭去年已經有,不過感覺店裡只有我一個男生,她們好像也沒有在玩,我說了就是我做,就不說了。不過最近看到連一些不怎麼樣的店都用facebook,就提了出來。結果變成我和老闆兩人之間的使用心得交流……這次慘了。
女生們提議用合購方式或者上BBS隨便推文︰某某有正妹。老闆靈機一觸︰「推文說休耕有正妹,反正它已休耕嘛,客人只能找到我們店。」老闆娘就說︰「推港男。」我心裡跟嘴上都說了一聲「靠」,假如真的是這樣,我會趕客= =!!
席間小依接了一個電話,老闆娘微笑︰「她的秘密情人。」小依含笑說沒有男朋友。然後女生又講各自伴侶,乖乖牌很少講,但不知道為甚麼我看她寛大雪白的披肩,她男友的形象外表和性格自然勾勒出來。講到一半,我想起布拉格書店老闆娘常用的推銷方式︰先講某本書留在前男友家裡,再講自己進了這本書,然後發起頭五名回電郵能訂書。老闆娘說︰「那我們連載愛情故事吧!小張先。」老闆對她說︰「你先啦。」小依問︰「小張有談過戀愛嗎?」我說︰「有啦!怎麼每個人都這樣問呢?我像這麼不滯嗎?」老闆娘說︰「沒有問你有沒有男朋友已經很好了!」結果一頓春酒,又在一堆八卦之中落幕。我挺著肚子十分滿足之時,老闆說︰「你明天早班喔!」結果第二天我從早上10點半忙到晚上8點……可怕的是,這種事情陸續有來……

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

中場休息

忙亂。忙和亂總是糾結在一起,一忙,就容易亂。忙而不亂,通常是已經安排好,才會發生。可做人,往往是一邊做某一件事,同時間許多事情突然插進來。所以請別怪我BLOG裡寫正經東西不多,太多忙亂之事害我一篇文章分開四個星期打……
早上上班,真要命。長假期後第一天上班,普通話思維仍未熟練,本來想慢慢做,至少不要出錯。可是,一打開店裡電腦,MSN MEASSAGE BOX同一時間彈出來,數量害電腦差點當機。開啓FIREFOX,店裡公休後的第期二早上,經常有很多周日積存的E-mail。我看了一下,略為分類哪些要報價,哪些要訂書。先回MSN,後回E-MAIL。正當我查書之際,有客人來店付訂金,還沒弄好,電話響起,跟客人抱歉,接電話,那邊MSN不斷被人震……剛巧人都走光,我坐下來,想一想剛剛到底做到哪裡了,老闆娘打來,問我在做甚麼。我在還混亂當中,口齒不清,她不滿︰「你還沒睡醒?」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飯,事實上只有兩小時,還得跑去找老師。在系館跑來跑去,一下子吃飯時間就到了。買兩個包回店裡,然後一直做做做做做到老闆來到。數算戰績,除了店內打掃之外,MAIL、訂書、催書,一直回覆客人同時又有新訊息傳入,從早忙到晚總算連同老闆遲到的時間在內把所有MAIL、MSN回覆掉。20天沒上班,有點生疏,幸不致於完全忘記。
還有許多事情未處理,居留證呀甚麼的全部未弄好,上課時間、地點仍未查核清楚。算了,希望能夠在這幾天之內把時間安排妥當,盡早開始新學期各項作業。這是人生裡面,最後一個全職學生的學期了!話又說回來,這四年之間,我都是半工半讀,哪有當過全職學生?

2010年2月18日 星期四

冷夜與孤寂

共阿東吃完今冬最後一頓飯,獨自走在路上。找工作使得阿東這麼樂觀的性格都蒙上了灰塵。回來,沒心情打雲之遙,冷夜,阿dick凄怨二胡聲伴奏,勾起幾許幽怨,愁緒,倍添悽清。
又將離開,又將回來,迴環往復的人生,走走停停,由一個無家可歸的地方走到另一個無家可歸的地方。因為一個任性的決定變成今日的我,是好,是壞?我總是孓然一身,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看似輕鬆,實質,有苦自己知。找到立錐之地,出來時雄心壯志,今已消磨,卻又無法放棄,執著那一點點不實在的幻想和希望,又如何?
太明白所有事情並非必然,老師和朋友熱誠幫忙,並不是必然。不知甚麼時候中斷,不知甚麼時候落幕。太多事情沒有保障,朝不保夕,惶恐擔憂。 或許,這就是瀟灑的代價。
見了很多朋友,很多人安慰我、支持我、鼓勵我。也有人埋怨我不主動找她們,有怎麼約都約不到的朋友,不約就突然出現的人。這次回來,看了很多,想了很多,開始回想起當初為何出走,為何不惜放棄一切換取微不足道的自由。或者我從來不止為了自由,更為了長成與磨練。我是個懶惰的人,必須投身絕境與莫大的悲喜之中才願意思考和領悟人生。
我選擇了一條孤獨的不歸路,擔心永遠無法自立的同時,問自己,還要不要走下去?笑一笑,想起一句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2010年2月14日 星期日

見人

趕場似的見朋友去,攀山涉水,遠渡重洋。數算日子,不知算不算長,兩年多,景物依舊,人事如初,到底我是不是出去了?是不是離開了?總是,無法認知。這幾年因為我魯妄的決定帶給很多人麻煩和不便,有時都會想,其實他們沒有必要幫我,但為甚麼總在緊要關頭救我一命呢?
不知道。想不通。不敢問。
回望,發現自己走了不少路,繞了不少圈。
這幾天不停在想,甚麼時候可以不靠人?以前只有自己一個,甚麼事情都自己解決。人大了,有些問題獨力難支,其他人熱情伸出援手,不覺生起依賴的念頭。依賴?我希望成為別人值得依賴的人,如今卻不斷依賴別人。 躺在床上,都睡得不好。輾轉反側想到這段流離的生活,雖然阿DICK沒說甚麼,但我心裡並不好過,覺得打擾了他平靜生活,入侵別人的家庭,而我又無法融入。 我始終是客,微不足道的過客,從這兒走到哪兒,穿梭在各人的命運之間。
這次回來,去了很多地方。故地重遊,新景初臨。去一趟澳門,各式新奇事物令我大開眼界,又見學長心情愉快。最初出去的理由也慢慢找回來。回來,找回來吧!
這幾天少上網,BLOG也不知該怎麼整理頻繁的約會和大量言不及義的資訊。倒是想到許多東西,學到許多東西。或者比較條理清楚的文字,需等到晚一點才有辦法好好整理。暫時先這樣,告訴其他人,我還未死。

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

照舊

我不知道該用甚麼詞兒,回?歸?或者…甚麼?不知道。反正,來是來了,一下子就來了,風平浪靜的樣子,來了。
我像鬥敗了的公雞,拉著一箱書,從怡東路一直走,上了火車、下了捷運,從飛機上吃過飯,睡了一會,登巴士…這幾天左轉轉,右逛逛,發現,這些地方,其實沒甚麼變。以前常走的巷子,惡臭如昔。該倒的店沒倒,不該倒的店換了舖位。德明老闆娘還在,矮矮的長髮店員已圈上結婚戒指。明記腸粉和大江仍然在同一位置,商場和天橋猶在,店舖卻不知已換了多少。街上沒幾個人操著標準廣東話,奇怪的語言混雜。空氣很差,回來一直打噴嚏。
出了一趟mk,約阿東和樺華學姐吃飯。mk,擁擁擠擠,擁擁擠擠。吃了飯,聊過天,談著學校的事,學長姐的事,學弟妹的事。我投訴學弟妹辦家聚不積極,說了幾句,本來想講些優點平衡一下,卻發現找不到。講過去哪些學長姐,誰誰結婚了,誰誰又掉了工作,誰誰又分手了……
走在街頭,想到許多過去做過的傻事蠢事錯事,講過無數傷人的話,也有過歡樂經驗。朋友好像都沒變,大b依然比我更關心我自己,bill無事就找我去看看舊人,dick努力練琴……我以為,兩年半沒回來,應該很多事情都變了,卻發現其實沒多變,心裡覺得很奇怪。為甚麼沒變了?兩年半,到底算不算長?算不算久?隔這麼久,環境和人事沒有大變,應該,還是不應該?
這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台南的東西,來到hk,沒有人知道。hk的事情,去到台南,也沒有人知道。明明都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為甚麼換了個地方,就好像全都抹去,重遊舊地才記得?我這個人,只要換了場景,就沒人知道我之為我,連我也可能忘了自己。
最近一直覺得自己變了,變得和氣了,不想講其他人太多壞話,講三句壞總要贊賞一句。人卻變得糊里糊塗,沒有火氣,沒有怒氣,好像很和氣,好像常常笑,好像很維護其他人甚麼都往好的方面說。可是我是不是不敢生氣,不敢發火,不敢固執,每件事都似看化了看透了,事實呢…?
我仍是驚驚慌慌徬徬徨徨,對未知的將來多一分恐懼,對殘缺的過去少一點眷戀。我到底會怎麼樣?連自己都覺得沒希望。以前我總以為努力做人就能找著期待,如今…我不知道,但至少有些事情是不能停下來的…古龍說,是毒酒也好,苦酒也好,都得喝下去,這,就是人生。

2010年2月1日 星期一

就此

明天就要飛走,今次回去,心情,忐忑。
早上洗乾淨衣服,一層衣服一層書。看見這堆書,心情,有點詭異。難以說清道明的,詭異。以前看見自己的書,都會很高興,它們承載我心靈的一部份,帶著它們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最近不知怎的,開始有點,不知道為甚麼要帶著它們。有如回憶。走進了某種人生之路,出現了某種回憶,回憶這東西不是自己說製造就製造的,經歷,不經意留下來。書也是,我走進書店,不知道為甚麼買下來,讀了,然後放著。放著放著,說要掉了,卻又覺得,哎呀,這本書有用,哎呀,這本書好看,哎呀,這段回憶值得留著,哎呀,畢竟是這畢竟是那……留著留著,捨不得丟掉,然後要帶走?要帶著,又不知為甚麼帶著,只是覺得,帶著吧,反正……放不下。
愈來愈不知道為甚麼讀書,為甚麼買書,或者已經變成吃飯拉屎那樣的習慣。愈來愈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得活下去,或許,活著本身並沒有為甚麼。愈來愈不知道為甚麼得寫文字,只是不得不寫。愈來愈不知道為甚麼愛人或討厭人,是否其中沒甚麼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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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甚麼、錯過了甚麼,才導致今日的迷茫和結果。我好想問那些錯過了的人和事,已經消逝的過去,是不是我做錯了?我坐下來,任打。如果不是,我繼續堅持。但事實是,當下的決定,有著神奇的作用。有時候,我真不知道,為甚麼那一刻會這樣做,可能只是一時衝動,又或如金庸所言,是性格使然。
我時常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希望在現實中實現,玩弄著某種把戲,使得人生奇情跌盪。我故意在人前突顯自己的缺點,故意表現得很灑脫,故意幹一些小事情找自己的麻煩。這,或者是我性格使然……
對於「自我」不太確定,不太有自信,不太願意接受自己,不太想做自己。老是想變成其他人,老是覺得假如當時不是我任性,如果我處理得好一點,或者事情不至如此。為甚麼會有這種想法呢?也許,是我覺得這四年來,甚麼都沒做成吧!
當然,也不是甚麼都沒做成,至少接了不少計劃,老師覺得我能幫上忙。店裡老闆和同事氜也認同我承擔了一定份量工作。小說嘛,寫過幾篇但沒有投稿,長篇的仍然在寫。知識沒有累積多少,但一定程度的東還是有累積的。書雜亂無章地讀了很多,有點心得有點感興卻沒法昇華很多。認識許多人,聽過許多故事,眼光開拓了,人成長了,文字簡單了,人明白了……
重讀幾年前的日記,如今做人沒有銳氣,看見那時莫名其妙的自信,想哭,沒力氣,想笑,沒志氣。離開這幾年,我說過要帶點東西回去,要變得更好回去,現在呢?到底我變成怎樣了?我想問問DICK,問問朋友。他們又變成怎樣了?大B說大家都沒變…可能嗎?不知道。我是個特別害怕變的人,因為我自己不常變,然而我變了,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不知道,惶恐也好,悲傷也好,歡喜也好,興奮也好。這條路都得走下去,應該說只能走下去。人生是停不了的,沒法停下來。我只是一舊雲,恰巧在這兒灑了陣雨,現在,陽光出來了,我又要回到天上,看甚麼時候再灑下來,直到落在瓶中,被困住,再說,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