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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何必拯救女人──《不懂撒嬌的女人》

《不懂撒嬌的女人》是好看的,尤其以三色大台的水準,劇白刪掉大量「我承認我係鐘意你」、「係,的確呢我都覺得……」等會考口試式對白,剪接利落不拖泥帶水,配角戲分平均,令情節立體,改掉過去鏡頭只集中主角的冗贅。從本地電視劇的水平,交出了水準。可是,我仍然不喜歡,不喜歡內裡充斥男性沙文主義,全部女角都等待男性救贖的意識形態。




回頭草的救贖傳記


漫長救贖之旅,始於飾演Gordon的林文龍,加入傲星集團,「搶奪」Mall姐擁有的一切。Gordon所謂的搶奪行動,分明是反話,全世界大概只有Mall姐相信。救贖的結果相當圓滿,Gordon不單重獲Mall姐歡心,得到Mall家人信任,得到Mall情敵支持,還得到Mall姐替她生了下一代、願意撒嬌哄Gordon。

相當討厭這種設定。




回到Mall姐的性格,她女強人的個性,並非情傷後養性,乃先天生成。她DNA遺存了母親的控制狂,逼得男人太緊,敬而遠之。對待同事手段也相同,把下屬訓練得和奴隸沒有分別,甚至對付上司,也採取同樣的手段。這樣的女人最不需要男人,或說,她想要男人,有好多方法,金錢也好,找個弱小的男人也好,何解要重投浪子懷抱?好吧,就當真有愛情,非Gordon不可,卻又奇怪,結婚之後,Mall姐個性不改,顯示她根本不適合結婚,自己逼使婚姻面臨撕裂,從她的態度來看,其實無所謂,到最後是Gordon撿起戒指,選擇忍氣吞聲。

聖人啊!全是女方的錯,男方包容、忍讓、小心翼翼,終成眷屬,還生了孩子……這是甚麼情節?這是楊過加郭芙吧。反正,最後一定要結婚,一定要有下一代。哪管子宮在與不在,哪管是不是代母,總之這套描亦非「一般」男女關係的愛情劇,必須安排傳統愛情劇結局。

男人救贖了無可救藥的女人,雙宿雙棲,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不知道女性們有甚麼觀感,我個人覺得相當彆扭──為甚麼女人一定是被救贖的一方?為甚麼男人自虐至此?

被虐的男人──Oscar、鐵仁


被虐男的病態傾向,充斥全劇,連配角都愛受虐。先說鐵仁,深愛Mall姐,腎石、捐精、監視愛人所愛……絕對忠誠的「兵」,恐怕Mall姐命令他自宮,聘作她內侍管家,鐵仁也會願意。Oscar 愛Annie,愛屋及烏,照顧Annie的兒子,發生關係後遭Annie以「友誼波」劃清界線,Oscar仍無怨無悔地付出。甚至閒角如大威叔,也是小白的救世主,為了小白他多年與女兒關係惡劣的遺憾,都變得次要。

Annie同樣是一個不合常理的設定,她事業心重,從來忽略照顧兒子,母子關係說不上好,其實是差,連兒子打的電話都不肯接,回過頭來責罵他,非得要他住院,才顯露出關心。為了升職,甚至放棄兒子的撫養權,把蝦米仔拋給前夫。像這樣的一個母親,最後居然會因為兒子「自隊」花生醬過敏入院,放棄升遷上海的機會,辭職走人。但明明她從來都不甚重視這般母子關係,沒有甚麼比事業重要,包括親兒子。Annie狠心地拋棄所有追求事業,再狠心地拋棄事業回到兒子身邊,Oscar在當中起了關鍵救贖作用,他不厭其煩地提醒Annie家庭的重要,三番四次不離不棄地照顧Annie兩母子,成功由一件「工具」,升格成「訪客」。這是甚麼劇情?「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刑事偵緝檔案》啊!?

真正的Sad Ending


全劇救贖味最濃的就是Cherry和Saving一對。Saving 這個名字,除了儲蓄,還有挽救、救助的意思,巧合地成為本文最強而為力的證據。Saving的出現,就是為了救Cherry。Cherry由一個極強烈的依賴型人格,依賴賤Han、依賴堂家姐,到最後她能夠獨立思考,離開Saving(雖則我覺得她唸錯隔離),完完全全是Saving的功勞。作為一個男人,Saving可說毫無破綻,有創意、重義氣、肯努力、有膽量,唯一的毛病怕結婚也克服了,守住Cherry的感情兩年不放,情深如此,結局淒美,騙人眼淚。

Saving千辛萬苦把Cherry救出,使她成為一個獨立的、會思考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和Saving分開。理由無聊,劇情浪漫。無意指責兩人分開的理由是否充分,畢竟分不分開是兩人的事情,觀眾覺得好看就行。我只是、純粹、十分不喜歡Cherry離開Saving之後的選擇──找另一個男人結婚。

Cherry姐,你到底怨念多重才會結婚呀。多年來困禁於別人的控制之下,從來沒想過自己喜歡甚麼,愛怎麼過生活。過去很可能連愛情都不清不楚,總之有男人追求,願意一起供樓,一起打工過日子,就可以了。難得覺醒了,終於領悟到,別人有別人的理想,自己有自己的追求,不能勉強,那麼好應該自由自在地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去親驗一下人生再說。

結果你說,我35歲前嫁出去了。

潛台詞是︰我勝利了,不用當敗犬。

和Mall姐、Annie一樣,事業獨立的新時代女性,跟觀眾說,事業、愛情兩方面,我們最後選擇家庭。或許這不是她們三人的意願,而是電視台的意願,同為事業女性,早幾年《法證先鋒III》的周奕霏,選擇事業,最後死了。

死,或者結婚。

這不是男性沙文主義麼?男人永遠偉大,女人只能選擇男人。

這才是真正的Sad End……

最正常的男人可能是……


全劇能數得出的正常人,男男女女,沒幾個,女人太多奇怪缺點,男人又完全得過份。就連幾百億上落、成竹在胸隨手開除高層的CEO,都可以為情自殺,而情人是自己下屬的老婆,這……不作人格批判了。

眾星相拱,小石子任兆通便似番個人。他質詢老闆任生那一段,可謂男人最痛。自己老婆被上司搞,作為打工仔只可忍氣吞聲,他試過報復,無奈敵不過錢。八年來,老婆雖在身邊,愛意卻淡了,甚或怨懟終日,自己出外尋歡,老婆又不能忍受老公背叛自己(明明她背叛在先),搭通天地線監視……

不鼓勵任生的行為,然而相對其他聖人般的男人,任生比較接近正常人,比較貼近現今香港男性對待愛情和婚姻的態度。至少任生遭到侮辱,會想一想怎麼反擊。

歌頌病態愛情


澄清,我覺得這部劇好看,技術上超越了大台多年製作,只是無法接受劇組背後隱藏的訊息──極端地歌頌男性沙文主義,強調婚姻是戀愛唯一合適結局。即使最像女強人,玩弄眾人於掌手的田蜜,結局居然也傾向與前前夫共續前緣。

十惡不赦但本性善良,罪無可恕卻情有可原。我反對和批判這一類俗套的價值觀同一時間出現在一整套電視劇,乃至於一整個電視頻道之內,使得觀眾們的思想和想像力被綁架。更為萬千男性感到悲哀,此劇一出,又有多少港女少婦,拿Gordon哥、Saving來敲詐伴侶,並以仿傚劇中女性獨立堅強而自豪。

無論強人弱者,這套劇裡面的男男女女,全部都是感情的失敗者。這樣的劇情,放在今時今日的社會,未必迂腐落伍,難以說服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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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網友感嘆香港二手書很難找,感嘆之中又難免和台灣的二手書交易作比較。埋怨香港二手書交易不容易,仰慕台灣的讀書風氣云云。又問有我能不能在露天幫他們寄賣。唔,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討論幾個和二手書有關的問題︰二手書在賣甚麼?平台對二手書交易的影響。

◎二手書在賣甚麼?
據我觀察,二手書大部份賣「漫畫」、「文史哲」和「二輪暢銷書」。
漫畫大概不用多談,一整套放在家裡太佔位置,是搬家或清空書櫃的頭號目標。況且連載時間很長,某些讀者專門等到連載完畢,才去買二手漫畫,一口氣讀完。
嚴肅的「文史哲」著作太「高雅」,本來就沒甚麼人買,一手巿場交投淡薄(用上金融的詞彙了= =)。很多文史哲書,出版只為了給圖書館、專家收藏,銷售並非主要目的,更休談再版。所以二手書就成為文史哲類重要(甚至超過一手)的交易巿場。當然,一些專業書也有類似傾向,只是科技發展迅速,很容易過時,二手書巿場顯得沒哪麼重要而已。
最後一類是曾經的暢銷書,我稱為二輪暢銷書。相對剛剛「上巿」的一手流行讀物,比如電影話題小說、電視劇改編小說,總之潮流一過,就不是書店主打的暢銷書,就可列入此類。流行書的定義就是「很好看,看完蓋上之後永遠不必再翻開。」放在書櫃上佔位置,不如賣出去實際。有些讀者不買一手流行小說,因為很快在二手書店出現,價格便宜一半以上。我最記得《哈利波特七》出版那天,我剛從台東回來,晚上央求學長載我去書城買,第二天中午就在學校門口的二手書店看見了!4折!超誇張!

◎二手書店的虛與實
二手書店和一手書店有點不一樣,實體地位比較牢固,不像一手書店被網站打得那麼慘。原因之一是,二手書比一手書更注重書況。加上二手書店的江湖地位和一手書店不一樣,一手書店就是商人嘛,賺錢的;二手書店是文化俠士,賠錢搞文化事業的。一手書店實體和網路的對立很明顯,除了大型出版社直營書店,如三民、商務、三聯,其他小書店很少透過網路形式賣書。最多設一個網站,供客人查詢、討論,要買,還是得去店裡。因為實體店賣書的價格比網路高,如果另開網站店,讀者可能會要求降價,利潤流低,舖面人流減少,本末倒置。這種情況香港和台灣都一樣。可是二手書店不一樣,在台灣很常見實體和網路並行的模式。原因和比價能力有關,一手書可以貨比三家,但二手書可能只此一本,同質性低,網路價格和實體價格沒差異,二手書價格低,讀者也比較不介意負擔郵資運費。